锦忆如

《将军不要啊》文/锦忆如

第一卷:最喜小儿无赖
第六章:夜访沈宅

包宝儿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又一条小巷,终于在一间宅子前停住了脚。宅子门上的牌匾在月光的映照下,依稀可以辨认出“沈宅”二字。

包宝儿轻敲门扉,唤道:“烟柳,画桥!”

卫昭然告诉包宝儿,像她这样轻柔地唤,任谁也听不到。更何况夜已深了,烟柳和画桥早已酣然入睡。一般遇到这种情况,是要翻墙进去的。

光说不做假把式,卫昭然话音刚落,就开始摩拳擦掌,在他正准备像偷儿一样翻墙“行窃”时,沈宅的大门被人打开了。

来者正是沈烟柳。

“烟柳,你怎么还没睡?”包宝儿牵起沈烟柳的手,关切地问道。

沈烟柳摇着头叹了口气,又把视线转向一旁翻墙未遂的卫昭然,说:“请各位先随我进去再说吧。”

卫昭然和包宝儿进去后,沈烟柳把头探出门外向左右瞧了瞧,见没什么异常,才放心地关了门。

“舍妹已睡,请各位随我到堂屋来。”

卫昭然此行本是来找烟柳和画桥两姐妹帮他搞定如影和随风的,顺道借宿一晚。可他见沈烟柳的种种举动,觉得十分不正常,莫非他一语成谶,沈家真的出了事?虽然不是沈家两姐妹被卖进了青楼,但看样子也比被卖进青楼好不到哪里去。

到了堂屋,沈烟柳就要去给卫昭然和包宝儿冲茶,但被卫昭然拦住了:“烟儿姐,不必麻烦了。告诉我们,沈家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
沈烟柳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,不禁掩泣:“昨日,我像往常一样去九仁堂。可里面的药材,无论名贵与否,都被人偷了个精光。说来也奇怪,那人竟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,从表面看上去,一切如常。根本就没有办法查到是谁做的。九仁堂的那些药材,是家父毕生的心血,没了那些药材,九仁堂怕是再开不下去了。我想,定是仇家的人来寻仇了。”说着,沈烟柳动了怒气,秀丽的脸上蔓延着恨意,“那群牲畜杀了父亲还不够,非要把沈家逼向绝路!他们拿走九仁堂的药材是只是第一步,谁知道他们下来要做什么!他们要是想取我和画桥的性命,早就动手了。但这些年来,他们一直没有行动,也不知是为何,真令人捉摸不透。这件事情,我还没有告诉画桥,就是怕她担心,别像我似的,一天到晚忧心忡忡,唯恐那些牲畜寻了来。”

卫昭然摸着猫儿,陷入了沉思。而包宝儿听完则拍案而起:“欺人太甚!明天你带我去九仁堂看看,若是我能发现是谁做的,定揍得他们满地找牙!”

卫昭然把包宝儿拽回了椅子上:“得了吧,宝儿姐,现在先别打草惊蛇。仇家是谁,是一定要查的。但在他们动我们之前,咱们先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,等到时机成熟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
包宝儿一脸不屑:“静观其变,说得好听!小孩就是小孩,胆真小!非得等别人的刀架到你脖子上了才着急。那些人,必杀之而后快!要是让我逮着了,哼哼,我左砍一个,右捅一个,前踢一个,后踹一个,打得他们叫爹爹,哈哈哈!”说着,包宝儿还拿空气比划得起劲。

对啊对啊!猫儿也附和着点头,学着包宝儿的动作,左勾拳,右勾拳,嘿咻!嘿咻!

本来严肃的气氛,一下子就被这一人一猫打破了,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。

包宝儿从卫昭然手里抢过猫儿,笑着对它说:“小猫,你也这么觉得啊!”

嗯呢!猫儿点头。

猫儿一被抢走,卫昭然的脸就阴了下来,他对包宝儿笑得令人毛骨悚然:“宝儿姐,拿小玉一秒,十两银子。”

包宝儿一听,赶忙将猫儿塞了回去:“你就黑吧你,我撑船一炷香才十两银子,拿你猫儿一秒,你就问我要十两银子,你要不要脸?”

“哈哈,彼此彼此。”卫昭然满意地摸着猫毛,“不贫了。对了,烟儿姐,令堂现在身在何处?”

沈烟柳敛起了脸上的笑容:“我从没见过我这个娘亲,只是听闻她早年与父亲发生矛盾,生下我和画桥后,就离开了沈家,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
卫昭然听了若有所思,微低着头,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随后又对沈烟柳嘿嘿一笑:“烟儿姐,仇家我一定能帮你寻到,但你得帮我个小忙。”

包宝儿听到卫昭然要讲条件,起身就去拽他的耳朵:“你这个小娃娃,哪里来的坏毛病?你竟然要和你烟儿姐讲条件?”

沈烟柳赶忙拦下包宝儿:“先听昭然说吧。”

卫昭然揉了揉耳朵,不与她妇人家一般见识:

“这第一呢,让我留宿一晚。”

沈烟柳笑着答应:“这种小事,当然没问题。”

而包宝儿则嘟着气鼓鼓的小脸,问道:“你的第二呢?”

卫昭然莞尔一笑:“这第二嘛,天明之后,烟儿姐要带着画儿姐随我到醉香楼去。”

“卫——昭——然——你想屁股开花了吧!”

包宝儿的怒吼回荡在沈宅上空,余音袅袅,不绝如缕。

《玉灵有将》文/锦忆如

第一卷:最喜小儿无赖
第五章:包铺宝儿
夜半子时,街上依旧是人流攒动,方才的繁华丝毫未减。此时,卫昭然正踏着月下影子,在玉灵河畔踱步。他四处张望着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
片刻后,寻找未果。他便在河岸边坐下,逗起猫来。他举起怀里的猫儿,笑道:“我没让你吃完那盘桂花糕,你可生气?”
猫儿点头。
卫昭然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。
猫儿赶忙摇头。
卫昭然嗔笑道:“你这猫儿还真通人性。”
猫儿哼哼着鼻子,诽腹着,通人性?她本来就是人。
卫昭然晃着猫儿的身子,说:“既然我认你做我的猫儿了,那总得给你个名字吧?”卫昭然盯着猫儿想了想,忽然眸子一亮,“叫你小红?”
猫儿沉默,面露杀气。
“小白?”
能不能不要这么烂大街的名字?
“旺财?”
喂,那是狗吧!
“桂花糕?”
拒绝!请不要这么随意!
“阿桂,阿桂总行吧?”
猫儿挣脱卫昭然的双手,爬到了卫昭然的头顶,尝了一口“狮子头”。
卫昭然虽然吃痛,但他知道猫儿是留着分寸的。于是把它重新抱回怀里,说:“好吧好吧,那就再想一个。”卫昭然摸了摸猫儿雪白的毛发,灵光乍现,“你身上洁白如雪,瞧着又灵气十足。不如就唤你璞玉吧。”
猫儿一听,嗯,好名字!随后对卫昭然笑着“喵”了一声。
“好,小玉乖。”
猫儿叫了一声应和着。再一想,不对啊,小玉?不是说好是璞玉的吗?下一秒,猫儿就抡起爪子,给了卫昭然一巴掌。
可惜肉垫拍不响亮。
过了一会儿,河上有船驶过。卫昭然赶忙起身,喊道:“宝儿姐!这!这!”
撑船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卫昭然的呼喊,调转船头,驶往河畔停靠。
撑船的人是位年方二八的妙龄少女。此人姓包名宝儿,听名字就觉得她十分俏皮可爱。她的五官虽是精雕细琢,但身上的衣物却陈旧无比,跟卫昭然的着装比起来,简直是天差地别。她虽不施胭脂,不着首饰,却依然俏丽动人。
她家开了一间包子铺,在玉灵郡赫赫有名。那包子皮薄馅大,味美多汁,价格还十分实惠,叫人欲罢不能。卫昭然偷跑出去玩的时候,常常去她家吃包子。久而久之,就和店里的人混熟了。
包子铺的老板还常常给卫昭然讲起他早年云游四海的所见所闻。听人说,那包老板是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侠客,如今金盆洗手,在玉灵郡隐居了起来。至于包老板到底是不是侠客,卫昭然不大关心,他只知道包老板讲的故事很有趣,包的包子很好吃。
包子铺生意虽然红火,但包老板的口袋攒不下几个钱,原因一是做生意太实在,二是老板娘早年逝世,三是他喜欢买一些古董把玩。一掷千金后,口袋空空,苦了家中的女儿。于是包宝儿就经常跑出去赚外快,比如今晚。
每年上元节的晚上,她都会在这里撑船,载人在河上游览。价钱嘛,不贵不贵,美人撑船,一炷香时间,白银十两。
她要价如此之黑,生意却做得红火。当然,前来的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。原因嘛,大概是因为包宝儿长得好看。
至于卫昭然为何要找包宝儿,是因为包宝儿与烟柳和画桥两位姐妹交情颇深,他现在想要去找那两朵姐妹花,却苦于不知道住处,这才想到来玉灵湖畔找包宝儿。
卫昭然向包宝儿笑得一脸灿烂:“宝儿姐,可把你盼来了。我找烟儿姐和画儿姐有事,麻烦你告诉我她们的住处。”
包宝儿沉思片刻后,回道:“你明天去九仁堂找她们啊。你问我,我可说不清楚。”
卫昭然一时无语,想必包宝儿是叫不出街道的名字,只好求包宝儿亲自带他去。
包宝儿一听卫昭然要她带路,就算起了账:“我这一晚上赚个百八十两银子不是问题,你叫我带路,得耽搁我多少银子啊?”说着,向卫昭然搓了搓手指。
“行!行!账你先记着,要多少都行!现在我身上没有银两,等下次出来一定给你。”卫昭然只好依她。
听见卫昭然会给银子,包宝儿心花怒放,将船锁在岸边后,就揽着卫昭然去寻烟柳和画桥了。

《玉灵有将》文/锦忆如

第一卷:最喜小儿无赖
第四章:郡主之赏
猜灯谜受人喜爱的程度仅次于观看祝舞。这不,人们站在盏盏灯笼前,有的好像苦于想不到谜底,低头沉思;有的好像猜出了答案,喜上眉梢;有的好像是让谜底给逗乐了,哈哈大笑。
听说,猜对一百个灯谜的人,可以向郡主提出一个要求。但这太难了,所以,这项奖励从来没有人有能力去兑换。
但今晚,有卫昭然在。
“ 八字胡,往上翘,说话好像娃娃叫。光洗脸,不梳头,夜行不用灯光照。”卫昭然念着谜语,抚摸着怀里的猫儿,笑道,“这不是在讲你吗?”说完,将纸条从灯上拽了下来,攥在手里,走向一个又一个灯笼。
“石头旁边有块皮——破!”
写有灯谜的纸条被撕下。
“百无一是——白!”
再撕。
“总是玉关情——国!”
撕。
“望江亭——近水楼台!”
“独!”
“孤!”
“求!”
“败!”
……
“嘶啦嘶啦”的声音引来了人们的目光。人们看着小孩如同行云流水的动作,膛目结舌,纷纷赞叹道:“这是谁家公子?竟这样聪慧过人!”
今晚,郡主也来了。他看着卫昭然,在一旁急得直跺脚,生怕这小儿猜到一百个了去。之后想了想,又松了口气。因为后面灯谜的难度大有增加,凭成人的才智尚且不能猜出,更何况他一个孩童呢?
果然,卫昭然被卡住了。郡主乐乐呵呵地走到卫昭然身边,打趣道:“怎么样?被难住了?”
“嗯……海棠开后落残梅,打一字……”卫昭然对县令的到来视若无睹,那一声“嗯”不知是他在承认,还是在思考。
“啊!”卫昭然忽然响指一打,“我知道了!是——淌!”
郡主吃了一惊,问道:“何解?”
卫昭然晃了晃脑袋,故作深沉:“‘海棠开后’意为将‘海’左右拆开,‘棠’上下拆开,重新组合,得到‘淌’、‘梅’二字。‘落残梅’则可以理解为舍去‘梅’字,那么就得到了谜底‘淌’字了。”
卫昭然解释得有模有样,郡主听得直拍手叫好,但心中仍有不服,想再考考这小孩,说:“我们再猜一个!”
卫昭然摆了摆手:“不猜了,不猜了。”
郡主笑得意味深长,以为他是知难而退,问道:“怎么,不敢?”
卫昭然摇了摇头,晃了晃手中的纸条:“一百个,够了。我要去找郡主兑奖了。”
郡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,昂着头说:“你可知道,我是谁?”
卫昭然用目光把郡主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,说:“老头啊,还能是谁?”
郡主气得嘴都歪了:“我就是你要找的郡主!”
卫昭然又将郡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点着头“哦~”了一声,随后指了指后面的酒楼,说:“走,我们对谜底去。顺便,您请我喝点?”
郡主听后一愣,随后拍了拍卫昭然的肩膀,放声大笑:“哈哈!你这小孩甚是好玩!走,进去请你喝一杯,对谜底!”
猫儿在卫昭然的怀里打了个哈欠,困倦地眯了眯眼睛,心想这傻子还真是不赖。既然傻子的脑袋瓜如此灵光,那它以后的日子肯定惬意不到哪里去。本来还想着去欺负小孩玩一玩呢,现在看来,小孩不欺负它,已经是万幸。
上了酒楼,店主就招呼郡主偕同卫昭然在雅间落座。
还没等郡主张口,卫昭然就向店小二喊道:“一盘桂花糕,一壶仙人醉!”
店小二犯了难:“这……公子,桂花糕倒是有,但这仙人醉是醉香楼老板娘的独门手艺,只有她那才有啊。”
卫昭然倍感失望,叹了口气,说:“那就随便上壶酒吧。”
郡主在一旁一直盯着卫昭然,觉得这小孩真是越看越有趣。听他要喝那仙人醉,不禁好奇地问道:“你这小孩喝酒就足矣叫人吃惊了,可你竟要喝那仙人醉!你可否知道那酒有多烈?”
卫昭然漫不经心地回道:“知道,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。”卫昭然在心中窃喜,他怎么会不知道仙人醉有多烈?刚刚他还用那酒作了一桩案子呢。一想到醉香楼里的如影和随风酩酊大醉后酣睡如泥的样子,就禁不止嘴角上扬。他本以为那两个家伙醉后会耍耍酒疯,谁知他俩竟那样睡了,真是一点乐子都没有捞到。
郡主在心中暗暗吃了一惊,心想,这小鬼头身上的惊喜真是层出不穷。
不一会儿,小二就拿来了桂花糕和佳酿。卫昭然把猫儿从怀里抱到桌子上,将桂花糕摆到它的面前,抚了抚它身上的毛,柔声道:“猫儿啊猫儿,你不是爱吃桂花糕吗?这一盘都是你的,怎么样?开心吧。”
猫儿闻着香味两眼放光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盘子,并在心中“嘿嘿”地傻笑。它想,这小孩还算识相,知道要讨好他姑奶奶。不错,不错!孺子可教也!日后一定罩着他。
郡主瞧这猫儿一身雪衣,竟还生了一对赤瞳,心中觉得十分奇怪。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猫儿,于是就问卫昭然:“小孩,你这猫儿真特别。是在哪儿弄来的?”
卫昭然放下酒樽,回道:“哦,它啊,刚捡的。”说着,给郡主也斟了一杯酒,“不说我这猫儿了,先对谜底吧。对完我就走,忙着呢!”
郡主呵呵地笑着,接过酒杯,拿来那一摞谜面,点了点头,示意开始。
过不了多久,卫昭然就顺利地说出了所有的答案。郡主说,他一言九鼎,从不食言,卫昭然提出的要求,只要他能办到,一定兑现。
卫昭然笑得像吃到肉的老虎一样,说:“放心,我不为难您。我只想让您叫卫宗盛在三月十六的樱花节上跳舞。哦,不要告诉他是什么样的人要求的。他要是问起来,您只管笑而不语就行了。”
猫儿听了这话,差点没被桂花糕卡住。只庆幸自己站对了阵营,要是跟他杠,指不定会死得多难看。
“哈哈哈!让本朝护国大将军跳舞!亏你想得出来!行,依你!”郡主举起酒樽,一饮而尽,“你这小孩果真有趣,太有趣了!”
卫昭然抱起吃得正香的猫儿,起身道:“既然我的目的已经达到,那就不再奉陪了。谢谢郡主今夜的款待,若有缘分再见,定与郡主好好喝上一杯。”
“好!”郡主回道。
“告辞。”
于是,卫昭然抱着猫儿,走出了酒楼。

《玉灵有将》 文/锦忆如

第一卷:最喜小儿无赖
第三章:祝女之舞
早听说花灯会上热闹非凡,今日亲眼一瞧,果真如此。卫昭然手捧一盘桂花糕,悠闲地坐在玉灵湖畔系满红丝带的许愿树上,打量着在灯光与月光笼罩下的玉灵郡。
灯火从远处的阑珊逐渐变为近处的辉煌,人流从远处的稀疏逐渐变为近处的繁密。小摊贩们带着各自的商品自北向南排成一排售卖,而玉灵河则自西向东流去,与他们交叉起来。河的南北两岸,是由三座桥连接着的。左右两座供百姓日常出行所需,而中间那座,则是让祝女用来舞蹈的“祭桥”,是不允许人们通行的。
今日的祭桥,被装点得美丽非凡。桥面有红毯铺垫,两侧有红纱围绕,桥墩上摆放着同湖中一样的莲花灯,使人觉得仿佛身临盛夏。
今年的祝女是杜府刚刚年满金钗的小女儿——杜月妍。提到她,不得不再讲讲杜府的主人——杜志远。他是卫宗盛的发小,也是同卫宗盛结过义的好兄弟。一般人都以为杜志远和卫宗盛一样,是一位威风堂堂的将军。如果你也这样想的话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杜志远非但不是将军,而且身体瘦弱,根本就不禁打,自小就让卫宗盛欺负得死死的。后来走上仕途,完全是凭借自己的一身才气。打架若是不动手,全凭策略的话,杜志远定能完胜卫宗盛。可惜历朝历代,并没有谁是在纸上打仗的。
再说这杜月妍,可是让卫宗盛喜欢的紧。卫宗盛每每去杜府同老友叙旧的时候,总是忍不住抱怨几句:“老天怎么就叫你小子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!凭什么你杜志远有女儿,我却没有?”说着,就撸起了袖子,好像他把杜志远揍一顿后,就能有女儿了。
杜月妍是杜府唯一的女儿,也是杜志远的掌上明珠。这颗明珠出落得晶莹剔透。她肤如凝雪,眉若柳叶,眼若繁星,眨起来光芒点点。说她是玫瑰,太娇;说她是牡丹,太艳;说她是罂花,太媚。唯有用茉莉来形容她,最适合不过了。
茉莉花,茉莉花,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。
离祝女跳祝舞的时辰越来越近了,只见一名身着白色舞衣的长发少女,踏着铃声款款而来。
人们闻声前来,拥挤在桥头与河岸边,都想要一睹祝女的风采。
祝女在祭桥中间停下。她的手腕与脚腕,都系有金色的铃铛。脖颈与额上,均有用铃铛制成的饰品。她赤脚踏在红色的地毯上,仿佛仙女下凡。
翩翩舞广袖,似鸟海东来。祝女的每一个动作,都伴随着清脆的铃音。她舞态轻盈,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人们的眼睛都被祝女吸了去,个个都聚精会神地观赏着祝女的舞蹈,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卫昭然也啧啧赞叹道:“杜家女儿果然不凡,怪不得卫老头这样喜欢。”
舞毕,随着祝女的离开,人们都渐渐散去了。而一旁的街道,则恢复了繁华。因为,现在是猜灯谜的时候了。人们都赶着去猜灯谜,所以没有任何一人注意到,有一个红点从湖中窜出,落向了卫昭然所处的那棵树。
树上的卫昭然拿起最后一块桂花糕,正准备吃下,却不料被人抢了去。
“谁?是谁抢我吃食?!”卫昭然恨得牙痒痒,一转头,就轻而易举地抓到了小贼。
“兔儿啊兔儿,你是何时过来的?”卫昭然提起一旁吃得正香的“小兔”,盯着它红色的眸子,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瞧你身手如此敏捷,定是兔中的佼佼者。要不你考虑考虑,来做我的兔儿如何?”
“兔儿”眼睛一瞪,大声“喵”了几下。心想这人定是个痴傻,兔猫不分的人,这天下怕是寻不出第二个了。
“诶,我瞧你白毛红眼的,就以为你是只兔子。要我说,这猫的眼睛哪有红色的啊?既然你如此特别,我就更想要你了。”卫昭然将猫儿抱在手上威逼利诱道:“你跟我抢桂花糕,我本来是要扒掉你的皮的,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兔……猫儿,我不但不会扒你的皮,反而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。不就是桂花糕吗?我天天都给你,保证让你吃到腻烦。”
猫儿一边听着,一边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,它寻思着,既然这人是个智障,又有钱,还愿意给它好吃的,那何乐而不为呢!反正他傻,什么时候它烦了,掉头就能走人。那这笔交易还是十分划算的嘛!
它伸出爪子,往卫昭然手上印了印,表示达成协议。
“好,以后你就是我的猫儿了。走,猜灯谜去!”少年抱着猫儿,从树上跃下,走向不远处的灯火。

《玉灵有将》文/锦忆如

第一卷:最喜小儿无赖
第二章:烟花之地

这烟柳和画桥可不是一般的女子,她们是九仁堂主沈大夫的心肝宝贝,同时也是如影和随风这两个臭小子的心悦之人。
可惜沈大夫前年遭人杀害,之后,堂中的人是走的走,散的散,只剩下两个可怜的姑娘苦苦地支撑家业。沈大夫生前把他的两个闺女宝贵得紧,可以说是养了两朵不谙世事的百合花。如今,两位姑娘无人庇护,甚至连仇家也不知道是谁,只能沦为别人刀俎下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
都说恋爱中的人的智商都是负数,今天一看,果不其然。聪明人只要动脑子稍微想一想,就知道沈烟柳和沈画桥是绝对不会被卖到那烟花之地的。若是如此,那仇家也太不聪明了。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报仇。你哪怕留一只蚂蚁的性命,它日后也能翻身要了你的命。
到了醉香楼,鸨儿就热情地迎上前来,一边用手分别揽住如影和随风,一边尖声细语地向他们推荐着:“两位公子里面请啊~我们这的姑娘环肥燕瘦应有尽有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妈妈我去挑个可您们心意的,进去好好聊聊如何?”
如影和随风把胳膊往出扯了扯,耳根微红,面露难色。而一旁的卫昭然则相反,他大步流星走向店内,却被人给拦了下来。
鸨儿眼睛一撇,满脸不屑:“小小毛孩,一边玩泥巴去。”
卫昭然笑着挑了挑眉,不慌不忙地从腰间取下荷包,单手抛着把玩,使里面的银子叮铃作响。
听到银子声后,这鸨儿的脸变得同孙猴子的脸一般——说变就变。她脸上的不屑很快就换成了谄媚,随后一挥袖,高声道:“姑娘们,迎客!”
如影和随风被众姑娘簇拥着挤进了店后,像两个呆木棍一样坐在椅子上。无论眼前的女子再怎么风情万种,他们也无动于衷。
如影直奔正题:“这里可有两位名为沈烟柳和沈画桥的姑娘?”
鸨儿想了想,并没有在脑内搜寻到这两个名字,“没”字刚沾到嘴边,就看到一旁的小人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,于是改口道:“没……美人在我们醉香楼里可是应有尽有,别说烟柳画桥了,风帘翠幕都有呢!”
“当真?”随风的眼眸一亮,激动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,“还请妈妈将她们带来,我们是来为她们赎身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鸨儿看了看在桌边悠闲地喝茶的小人,不知如何是好。
卫昭然放下茶杯,咂了咂嘴:“真是好茶!如影,随风,烟柳和画桥的事情你们先别急,只要有钱,就一定能将她们赎回来。在这之前,先品品这壶好茶嘛!再说了,你们也答应我来这半个时辰才回去的啊!”
如影眯了眯眼睛:“公子,茶或许是好茶,就怕您在里面做了文章。”
“哟,你的意思是说我在里面下了蒙汗药?”卫昭然摆出一脸的委屈,为自己斟了一杯,当场喝下,“怎么样?没事吧?”说着,将荷包丢给了鸨儿:“还不快叫姑娘伺候客人喝茶?”
鸨儿握着荷包,感受着银子的重量,满心欢喜:“快,姑娘们,伺候两位爷喝茶!”
“来啦~”莺莺燕燕们从卫昭然的桌上取了“茶”后,铺天盖地地向如影和随风飞去。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喝,贴着唇就倒了下去。
一杯下肚,如影和随风只觉得头昏脑涨。过不了几秒,就贴着桌子睡了过去。
卫昭然晃了晃茶壶,笑道:“仙人醉呀仙人醉,哪怕仙人也会醉。美酒下肚周公会,一觉直往明日睡。”
卫昭然跃上二楼的栏杆,脚尖一点,消失在这浓浓的夜色里。
“如影随风,明日午时再见了,哈哈!”
自由鸟卫昭然要去看祝女跳舞了。

《玉灵有将》文/锦忆如

第一卷:最喜小儿无赖

第一章:昭然出逃
玉灵河畔,熙熙攘攘,灯火葳蕤。
上元节晚的花灯会,就在今夜举行。无论是青年才俊,还是深闺女子;无论是老弱妇孺,还是达官贵人,甚至连饔飧不继的下农,都期盼着今夜的到来。
是什么原因叫他们对花灯会这样心驰神往呢?
相传,这玉灵郡有一条玉灵河,这玉灵河里住着一位神仙,人们都唤他玉灵仙。据说,曾有人透过水面见过这神仙的模样。听那人描述,河里的神仙有着如瀑的白发,血色的眼瞳,雪白的藕臂。身着一袭华丽的红衣,宛若盛装出嫁的少女。
很快,人们对“河里有神仙”这件事,便深信不疑了。河里既然有了神仙,当地人自然要想出各种办法让河里的这位神仙保佑玉灵郡繁荣昌盛。但人类到底还是人类,他们哪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让神仙心甘情愿为他们所用呢?那所谓的“方法”自然是“讨好”了。
于是,当地的父母官每隔三年就会选出一名年至金钗的女子,作为“祝女”,让她在每年上元节的花灯会上跳“祝舞”,直至及笄。以求当地年年风调雨顺,永世繁华。
如果只是跳舞,那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。可这被选出的女子,不但舞姿动人,而且容颜也惊为天人。
如此美人在湖畔舞蹈,如何叫人不心驰神往?
令人惊奇的是,这玉灵郡不仅繁荣昌盛,还人才辈出。当朝护国大将军卫宗盛,就是土生土长的玉灵郡人。
卫将军在八年前战归时不但被封了冠军侯,而且喜得一子,名唤昭然。卫昭然两岁习武,六岁随父出征,八岁凯旋而归。他的事迹被那些闲得慌的文人编成各种版本的故事,流传民间。人们都说,卫昭然日后定能成为天下第一神将,奔赴沙场,保家卫国,战无不胜!这一定是玉灵仙赐予玉灵郡莫大的恩惠啊!
昭然小儿固然是厉害,但“小儿”的特性,是不会因“厉害”而减退的。卫昭然习武之余就会想尽方法跑出去玩耍。自从卫昭然被卫宗盛逮住一次之后,卫宗盛就在卫府周围筑起了五米高墙,大门则由三十精兵守卫。今日是上元佳节,夜晚又有祝女舞蹈,卫宗盛知道他这贪玩的儿子一定会偷跑出去,于是,又派如影和随风两位身手非凡的手下去看着卫昭然。
卫宗盛越拦着他,他越是要出去!
卫昭然托着腮坐在桌前,思考要怎样跑出去。这五米高墙倒罢了,区区一栋小墙,别妄想能挡住他。但这如影和随风真是难搞,他俩不仅武艺高超,心思也慎密得很。他们若生为女子,在后宫中定能斗得风生水起。
卫昭然眼珠一转,突然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打起滚来:“哎哟……哎哟……我肚子好痛啊!我要去西间!”
如影淡淡地看了卫昭然一眼:“公子,您这套已经不兴时了。若您真要去,那也不必,房间里早备有恭桶。”
卫昭然眼珠再转,对如影笑得一脸天真:“如影,我肚子不痛了!你和随风带我出去玩吧!今天晚上,可是有祝女在玉灵河畔跳舞啊!你们难道不想看吗?那可是大美人!”
如影皱了皱眉:“不行,将军吩咐过,你要乖乖待在房间里。”
随风也附和着说:“是啊,公子,您就乖乖待在这里吧。将军不叫您出去,是因为外面有太多双对您虎视眈眈的眼睛。多少敌军想趁着您年幼,一刀解决掉您这个日后巨大的威胁。而且,今夜的玉灵河畔鱼龙混杂,实在不敢保证没有人会趁机下手。”
“好了好了我知道了,真啰嗦。”卫昭然摆了摆手,起身离开桌前,一头扎进了被子里。
过了一会,卫昭然又一个鱼打挺坐了起来:“如影,随风,我们去喝花酒吧!”
随风哭笑不得:“公子,您且饶了我们吧。您连出门都不被将军允许,要是让将军知道我们带您去那种地方,将军还不让我们两个人头落地?”
卫昭然跑到如影和随风的跟前,对他们眨着眼睛,说:“我们就去半个时辰,好吗?在军营里臭了这些年,你们都不难受吗?”
“不难受。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听说烟柳和画桥前几日被卖进去了。”
如影和随风身子一震,相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在月光这样皎洁的夜晚,将军府里有三个人影爬上了屋顶,使着轻功越过了五米高墙。